「清代官场奇闻怪事」之:作官奴可比做官更有

常言说:三年清知府,十万雪花银。是道清代官场的贪腐。若是细究了来,那些给官老爷们为奴为仆者,亦绝非“善类”。不过他们都是小人物,入不得史家们的法眼。时日迁延,就渐被人遗忘了。笔者便曾偶然间听闻过这样一个故事。自然是无年代、姓名可考的,就暂不妨以以张三、李四名之吧。

话说二人早年,皆为小贩。终日辗转于汉口各地,也不过仅能糊口而已。后来二人渐为熟了,原来大家性情相近,遂引为至交。这日二人闲谈,皆道“这年头生意难做”,谈来谈去,竟谈出了投资个官挣钱的主意。二人方才眼前一亮。于是张三趁机紧忙说道,“单凭你我二人的财力,各自捐官是断然做不到的。索性不如以我之名来捐,你来助我。大家一起发财可好?”李四深知张三所言非虚,沉默片刻,也就欣然应允了。翌日便将所有家资典当,约为九百金交予张三。张三自己又拼凑来两千多,合计三千金,果然捐得一个实缺巡检,不日便可到广东上任。待李四问到张三想如何安置自己时,张三方道,“你不谙书算,是做不来师爷、账房的。不如委屈你一下,素日里与我以主仆相见,升堂时便充个门子吧”!

起初,李四倒也是蛮知足的。毕竟不像起先终日奔波那么辛苦。可随着张三的官做得日趋如鱼得水,对待李四,就越发地骄倨了。李四虽心有不满,可念及了买官之资,自己是入了股的。又怎肯就此离去呢?遂挖空心思,悉心与同行“老前辈”们结交。渐渐地竟深通了蒙蔽,把持之术。翌年,张三补得一个五斗司巡检的肥缺。李四尾随张三上任伊始,便殷勤地与当地的恶棍、痞子结交。将他们孝敬巡检衙门的银子,大部分中饱了私囊。又与其勾结,甚至伪造张三的手书,向大户们勒索。而张三则一直被蒙在鼓里,毫不知情。

直到六年期满,张三解任。张三偶见李四的腰囊甚富,颇为惊诧。于是便在入夜后将李四延请之后宅饮宴。酒酣饭饱之后,张三是掏心掏肺地攀交情;李四尽管是小心翼翼地饰词以对,亦未能掩饰得住,隐隐地于言语中所流露出的傲娇。张三又多方查探,方知近几年下来,李四的积蓄早已是数倍于自己的了。

在其后的又一次饮宴上,张三抓住时机,再次向李四提出合资,再花大价钱,去投资个知县大老爷来做。乘着酒兴,更有足以自恃的丰盈的腰囊,李四便向张三道,“天底下的营生,出资少又可做东翁的,自古及今,怕是不曾有过吧!”见李四如此说,张三深知李四是颇有要与自己互易主仆之分的想法的;再念及前日里自己因贪了主人的虚名,可是被李四蒙蔽吃亏不少呢。遂向李四道,“我亦有心与君互易主仆之分。他日上京,愿助君捐一个知县大老爷,为君牵马坠蹬。”李四料想自己早已深通蒙蔽之术,又岂能被张三给蒙蔽了去呢?便不妨自己也去做个实打实的知县大老爷吧!

遂往京城,报捐了一个知县,到四川万县上任。万县乃商贾重镇,自然又是一个肥的流油的实缺。张三随同李四上任以后,眼见着李四财源滚滚,而自己每欲效仿昔时李四的技俩要中饱私囊时,又总无法蒙蔽过李四的“法眼”。心想:天下哪儿有这般道理?!遂更加发奋“图强”,遍寻“名师”,精研蒙蔽之术。后果得大成。终在李四的眼皮子底下,闷声发起了大财。可见作恶亦须“悬梁刺股”,污吏也是有“可圈可点”之处的。

只是久之,李四因见张三服饰渐奢,方才恍然大悟。于是置酒与张三“讲和”,相约名虽为主仆,私下里皆以至交朋友相见。搜刮来的银两二人平分,方才公允。不几年,二人已各自分得了几十万银钱。于是见好就收,任期未满,便弃官不做。携着银钱一同荣归故里去了。

后来二人也常常对饮,尽道些早年相互蒙蔽之事取乐。值此时又总要叹息一回:悔不该当初皆做仆人,此时当更为富贵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