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暮归途:回家

在外面住了两年多一点,今年终于回家了。到后面的路程,在火车的窗子外看见一些黑瓦白墙的几处房屋时,一股熟悉的气息竟然自心底油然而生。我问母亲,是不是快到地方了,母亲说,还有半个小时了。我顿时心里一阵雀跃。

随着火车向前快速的行驶,我看见了那条平静且碧绿色的大河,绿树掩映中矗立着的白塔,还有河岸边那些白墙黑瓦的房屋,这些竟让我心里有点感动!对于两年没回家的我来说,真的是梦里想她千百遍,此刻却竟在眼前。

下了火车,一股冷空气骤然袭来,穿着加绒打底裤,外面罩了一条呢子短裙的双腿顿时寒意森森。是了,别人都说家里很冷,但我怎么觉得这空气这么新鲜!冷也不觉得冷了。

我自己一坐上客车,就打开旁边的玻璃窗一个小缝,因为自己有晕车的毛病,所以一有条件就最好坐前面的位置,而当时我和家人上得早,车上还是空的。看着眼前的道路和楼房,想起以前和母亲去别的地方时都要从这儿走,这里有打圆锅盔的,好几次我们都要买一个。

那泛着金黄焦香的,一面撒了许多黑芝麻的空心大圆饼子,里面装满了金黄且细的、撒了葱花放了辣椒花椒面,和各种佐料的凉粉条,咬一口酥脆爽口,齿颊留香。当然,最正宗的圆锅盔还是离家不远的镇上,那里卖的,才最好吃。

想着想着,窗缝的冷风迎面钻了进来,把我晕车的感觉又压了压,我把脸近贴着窗,看着那些商店的招牌,把它们记了记,仿佛要把那些名字印在心里。虽然,过一会儿我就会把这些抛在脑后。

但我只要看到这些,就能知道我已在回家的路上,离家已经不远了。是啊,只要有一个多小时,我就能再看见那条春天河岸边开满金色油菜花的大河,那个冒出大半截塔身的高高的白塔,和那条去街上必须走过的小路了。

客车慢慢离开这个镇子,路两边的草茂盛起来,路那边是一堆苍绿色的树木,再远些是一块块栽了菜秧子的土地,地里有个蓝围裙红夹袄的中年女子在弄菜……碧绿色的菜叶子,黑色的土壤,弄菜的中年女子,这一切看起来都好熟悉。

芳草萋萋,落叶迷离。冬日有的是落叶萧萧,也有的是苍翠欲滴。前方的路只有一条,终点就是――家。

这条路是这几年新修的,所以车子开起来没有以前那么抖,天是阴的,远处还有点雾蒙蒙的。走了一段路,看到了幺婆婆的水泥白瓷房,才觉得,真是到家了啊。我们刚到幺婆婆门前,她就笑容满面的问我们:什么时候回来的?好久了?说回来就回来。好好,回来过年还是好哦!

这里的样子都没变,和以前一样,公路左边是幺婆婆和其它邻居的房子,后面是我家的房子;公路右边是一个层板厂,那上面是一块块菜地,远处有几座坟,其中一座是我婆婆的,今年回来肯定是要去上香的。

我们和幺婆婆打了招呼,就背着两大袋的行李,下了梯子,经过一个小菜地,到了家门口。那种心情无以言说,只觉得像喝了暖暖的蜂蜜水一样甜,又像嘴里咬了颗最喜欢的糖,舔来舔去,滋味无穷。哈哈,想到过年糖果可是标配。

我看见院子里的杂草长得很深了,有的野树枝上还长了刺,水泥地坝上长满了青苔,墙角还长了草,绿绿的。我慢慢走过去,把那几棵草给拔了……再看一眼那天空,黄叶间只剩一抹淡淡的橘黄色,而母亲已经把门打开,在叫我进去了。